16.7.11

孤獨

在為新書校對,校對是孤獨的工作——隨即想到,寫作何嘗不是。然而,最孤獨的事,也許是嘗試想令別人明白自己想的卻不果。

世上

昨日冒雨經過一家附近新開張的水餃鍋貼專賣店“八方雲集”,店裏客似云來,有小小驚訝,上個禮拜路過時,門外竪起圍板還在敲敲打打,從圍板的縫隙望進去,開放式廚房還在建構、桌椅櫃檯未安裝好呢。真快,不過幾天吧,已經準備就緒,開門做生意了。

前兩天請友人E吃生日飯。E說起她一位遠嫁到蘇格蘭的朋友,快五年了,尚未能適應彼邦步調緩慢、變化不大的生活,深覺苦悶。E說,同樣認識這位蘇格蘭人妻的朋友C君有這樣一個説法:“梗係啦,係香港,唔好話五年,五日都變!”的確,我城樓價在幾個月間往往是幾十萬的差幅、股市起落一天幾百點是等閒事.....有時候離開這裡不過一個月,回來即不難發現生活周遭的一些小變化,最常見的便是店鋪關門開業的交替,創業的心機捱不過現實的殘酷,變化的疾速,令人覺得不忍心。常覺得,在這裡住久了,身心已自動調整到一個隨時接受改變的狀態,否則,滄海桑田,被淹沒的是自己。

説到這位蘇格蘭人妻的度日如年,E的説法精到:“有句話説:山中一日,世上已千年,如果蘇格蘭是山中,香港就是“世上”啦。”比喻得再貼切沒有。難怪乎,這“世上”的人們,也常懷千歲憂啊。

15.7.11

負責任

做不到、不想做的事,在一開始便要懂得say no,不要硬著頭皮答應。如果答應,是意味清楚知道自己需要承擔與付出的是什麽,就應該好好地完成,不要一邊做一邊怨,也千萬不要以逃避來應對。對我來説,成熟與負責任是這樣解的。

14.7.11

乏力

最近在跟人的溝通上,自己不以爲意、不抱著任何貶義或負面想法的用詞,卻引起當事人反彈,不禁有了絲絲點點的反思。

想起一件事。上個禮拜有個媒體飯局,散局後,和幾位朋友一起坐的士回家。在車上提起飯局中的一位仁兄,我沒什麽印象,友人E小姐不斷提示:“着藍色衫o個個!着藍色衫o個個!得一個人着藍色衫!!”我再仔細想了想,脫口而出:“哦!光頭o個個!”友人就笑,說自己一直用藍衫來形容該人,忍住不用“光頭”,因爲覺得不是很好,好像在criticize他。我又脫口而出問:“光頭有問題嗎?”因爲,對我而言,光頭,就好像長頭髮、短頭髮一樣,只是形容和區別,沒有褒貶之分。當然,我不會去跟友人去爭辯,因爲,她覺得這詞帶有criticize的意味,自有她的角度。

我相當明白每個人對每件事、每個字眼、每種狀況,縂有自己的解讀方法,
會觸怒你的未必會觸怒我,
會觸怒我的未必會觸怒你,
因爲,
我沒法子讓別人完全明白我所想我所相信的,因為別人沒法子有我的經歷,同樣的文化、家庭背景等等,
同樣的,
別人也沒法子讓我完全明白他所想他所相信,因爲我沒有法子有他的經歷、同樣的文化、家庭背景等等.....
所以,
我只能盡量理解別人,體會別人,尊重別人。
我只能忠於我自己,明白我自己,相信我自己。

只是,一想到我們賴以溝通的語言和文字,在不同人的經歷、文化、背景下,會有千萬個化身,走不同的方向甚至極端,引起不同效果,就不免覺得乏力了。
“别以为我忘了,我什么也没忘, 但是,有些事只适合收藏,不能说也不能想,却又不能忘。 它们不能变成语言,它们无法变成语言,一旦变成语言就不再是它们了。 它们是一片朦胧的温馨与寂寥, 是一片成熟的希望与绝望,它们的领地只有两处:心与坟墓'”

——史鉄生,《我與地壇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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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它們無法變成語言,一旦變成語言就不是它們了”

看到這句,我就這麽鼻子酸起來。我明白。

光明

友人說我個性光明,這是我聼過最開心的讚美。

說起光明,看到同善醫院11位醫生聯署發表聲明,反駁衛生部部長和醫院董事,反駁那些“警察沒有向醫院發射催淚彈和水炮”的狗屁説辭,把事實和盤而出,實在大快人心!(爛到無可救藥的狗官,面對記者提問,關於網上流傳的片段,警察向醫院發動攻勢的確鑿證據,竟然大言不慚說是拍攝角度的問題!沒救了,真的!!)

這些不畏強權的態度,令大家看到人性的光明面,真的令人感動。

13.7.11

喜歡/不喜歡

昨天跟女友茶聚,她忽然問我:“你是怎樣做到令大家都很喜歡你?”我呆了呆,不懂如何回答。然後,她向我吐苦水,說自己跟我差不多時候在香港住下來,她在跟香港人相處上時常碰壁,不太能融入,不似我如魚得水。她問我,怎樣做到令香港朋友也喜歡我?

我真的不懂回答,只能說:我沒有想過呢!

剛才,我忽然想到,我是從來沒有想過要怎樣令人喜歡我的,我都是做自己,所以,也有人會不喜歡我的,我知道。但我不介意,一個人不可能討好全世界。我只需跟我喜歡,又喜歡我的人用心地真誠地相處,就夠了。

這種事,是無法勉強的呀。

好相機

有了一部好相機後,拍的照片越來越presentable,提高了拍照的信心,也越來越喜歡拍照。事情,就是這麽一環扣一環,變成良性循環。

工欲善其事,真是千古不變的道理呀!

後悔

阿管在fb上寫說,他很後悔年輕時政治冷感,認爲“多我一人不多,少我一人不少”。

唉,我也是。

709是成功還是失敗是永無定論的,但有一點很確定的是:這次喚醒了很多人的政治意識,投入時事,關心國家的前途。在這個層面上,709空前成功。

謝辭

應老闆要求,為快要出版的新書寫了一篇謝辭,

我首先謝謝自己,

謝謝自己可以面對自己,

才能寫出愛情裏錯綜複雜的人性,

以及因此編織出的人生。

朋友說很喜歡我寫的自序,

嗯,想一想,

如果不夠了解自己,

那寫不出那個層面的共鳴呢。

真要謝謝自己的。

12.7.11

黑松露

澳洲黑松露當造,這一個月來,平均每個禮拜吃2-3次有黑松露的菜肴:中式、西式、日式、法國菜......味蕾對此食材更趨敏銳。

有個晚上,試菜時吃到一道“黑松露菌芙蓉龍蝦球”,黑松露香味飄忽,入口味道輕,少了平日應有的獨特濃郁......猛然醒覺,這是雪藏過的黑松露吧?但凡食材,經過雪藏,鮮味都大打折扣。

今天讀到林奕華說,愛情,最容易讓人的自私曝光。對愛人要求的條件越多,越是反映一個人有多貧乏。

因爲自己做不到,才會把要求投射到對方身上。

實在說得太好了。

最近爲了追看重播的《金枝欲孽》,每天很晚才睡覺。那麽累,但原來還有餘暇做夢。

昨晚夢見好友J先生說他不愛我了!地點是在很幽靜的餐廳。當場,我對他狂擲盤子,盤子的碎片四濺,我狠狠說:“我不會原諒你的!”轉身走出餐廳。然後,一邊走,一邊傷心到不停告訴自己:“這是做夢!這是做夢!”然而,在夢裏的自己,覺得這一切都是真的,非常絕望。

醒來,這夢記得清晰。細想,現實生活,有人對我說他不愛我了,我大概會很傷心但很有風度地接受事實,平靜地流淚,哀傷地離開。絕對不會向他扔盤子,更不會說:“我不會原諒你的!” 我想,在現實生活中所表現的我,是真實的我;在夢裏的我,也許是最真實的我。真實,也有很多層次;在表相層面的真,不代表是假,對嗎?

(親愛的J,你試下唔愛我啦,我用碟掟死你!!!)

記事

快要外遊了,離港九天,看看行程,時間寬裕但内容充實,的確期待!然而,此刻卻有一種“國難當前,自己去風流快活”的不好意思.....

受邀出國,住最好的酒店、做好的spa、吃最好的餐廳,這就是媒體人的禮遇,當然也是個人實力換來的一些待遇和機會。記得以前有人問我,身邊圍繞的,都是這些奢華享受和事物,做人會迷失嗎?剛剛入行,沒什麽見過世面,怎麽也會有飄飄然之感。那也是自我成長、修煉定力很好的過程。現在,早已過了迷失階段久矣,很踏實地在做著自己喜歡的事,面對難得的禮遇、見識、機會,心裏滿滿的感恩,可以在眼界見識不斷開闊之中,體驗到不同層面的事物中生活。就算這些享受、待遇不會再有,我也不會變成不適者,一樣會在小日子裏自得其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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改變,很多的改變。

朋友介紹《Cosmopolitan》的編輯來訪問我,雖然我也算符合被訪條件,但覺得朋友更適合,便毅然轉介了。後來,看到朋友風風光光地上了雜誌,心裏替她開心。

換作以前,哇!Cosmo呀!夠glam!!“不顧一切”、“口才搭夠”,上了再説!反正,把握機會真的沒有不對。現在,機會依然會把握,只是再也不擔心失去,也不擔心它不再回來,要接受,會看看自己準備得怎樣。自覺準備得不好,不會拼死拼活地留住,放生吧!

記得一年多前,某飲食周刊編輯來問我是否有興趣上他們的雜誌示範食譜,當時想做,但心怯,自問不夠班。於是,在電郵往返間婉拒了。後來,這個欄位的作者,是由馮美基擔任,至今也寫了一年多。在我心目中,她就真的夠班。要捉住這個機會,我應該也捉得住,但還是放生了!

這一些些,我都知道自己的内在,如此強大,和踏實。

沒有什麽怕失去的,再也不怕機會回不來。我是怎樣走到這一步呢?我不懂,但就是做到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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想寫一篇關於私房菜的文章:想說的是,私房菜可以是家常菜,但一定要是極其出色、有獨門祕笈,最好是頻臨失傳食譜的家常菜。簡單來説,要有過人的特色,才不會辜負食客對私房菜的期望。要比餐廳、酒樓菜更有賣點、菜做得更精細。香港私房菜水準極高,大部分一個晚上只做兩三桌,各施各法,非常精彩。在K.L吃私房菜的經驗,針對菜色,是失望的。不是不好吃,而是那好吃太普通,沒有獨門絕活,不能被稱爲私房菜。幸好,環境搭夠,友情搭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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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很後悔!前兩日爲了洩憤,衝動寫了“pk中的pk”來形容中國報,現在我才知道,這個名堂應該頒給國陣,頒給馬華,頒給那雞!中國報即便處理新聞不當,決策錯誤,也罪不至此,但國陣當之無愧!

大家都看過那系列“Malaysia Lady Of Liberty”的感人照片了吧?馬六甲的馬華,昨天竟然以照片作海報,慾加之罪地“圈中照片的疑點”,然後說這是淨選盟找了演員來做戲,欺騙選民的苦肉計!可以做這種事,講出這種話,簡直是cheap中之霸!由這種政黨掌國,國家何止沒前途,而是只會不停地開倒車(事實上,現況正正如此)。來著的大選,還有誰投票給國陣,等同自殺式行爲——自作孽,不可活!